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梆梆的捶布声图


/ 2015-03-10

  自织自缝的年月,女人们为了家里大小小这一件件衣服,不得不种棉、织布、裁剪,缝织。开春的花籽,四月里的苗,六月里打掐,八月能见上白棉花。土布就是地头这棉花做的。女报酬身上这一寸寸布,能听到各样的响声:纺车的嗡嗡声、织布时唱歌似的“吱喔”“吱喔”声,还有这用力击打的“梆梆”声……

  一家人全年穿的布,少说梆也得几丈,这几丈的土布,叠成方块,得几多折?捶平一折须几多下?这些土布要捶好,也不是一折只捶一遍,得折过来,折过去,频频地捶打。女人讲究棒槌拿在手里要随手,让手发困的棒槌,女人要么求木工另旋,要么会借用别人家的。

  湿好的土布从盆里拎出来,要晾。白花花的家织布,在院里的竹竿上绕那么三五下,垂下来,成犯警则的孔状,娃娃们便遮着这块新洗的土布,藏猫猫,不时有个小脑袋在布孔里露一下,再露一下,嘿嘿哈哈地逗着玩。

  此刻,去街上买布叫扯布,不像以前叫扯洋布。洋布,老苍生叫了多年啦,此刻改口,只叫扯布。若是做袄里,就叫扯里布;若是拾廉价,买地摊上的布头,老苍生措辞不会拐弯,就叫拾块块布。

  青石,村里各家院里都有。棒槌也是各家用各家的。青石得平,平到水滴上去不溢不流。棒槌,公用,木头旋出来的,尺把长,手握的处所是个槽,刚够一手握的。捶布是功夫活,这些折叠起来的布要捶好,得几多下,再精细的女人都没个准数。

  春暖花开的季候,冷巷里传来梆梆声。鸡在院子里东跑西串,安闲地嘎嘎,狗们几声汪汪,不近不远地,听得分明,但这些压不住清脆的梆梆声。这梆梆声听起来,很是带劲,是鼓着劲敲出来的那种。偶尔,这梆梆声俄然地停歇了,只是几分钟,又起头了“梆梆”的声音。这“梆梆”声不只仅一个标的目的,它时东时西,时南时北,常常是东边响了,西边也响了,你听,七高八落。这个季候,可真是太热闹了,这是在捶布。

  搓、缠、拐诸工序,就不要说了,单说纺棉。那年月,家家户户有纺车,常年摆在炕头上,女人没有夜里不纺棉的。白日,女人做饭、喂鸡、洗衣、缝补、上工……只要夜里才能恬静地坐下来,一盏油灯,一辆纺车,听细微的嗡嗡声,听孩子凑在灯下磕巴的读书声。夜深了,孩子们入睡了,女人吹了灯,月光从窗户洒进来。夜静静的,月色朗朗的院子静静的,纺着线的女人也静静的,不静的只要纺车。月光洒在女人的脸上,她仿佛并没听见纺车的嗡叫,她的思路曾经跟了这未知的黑夜,飞到很远。

  捶布像碾子碾工具。棒槌在布上,一棒槌与一棒槌紧挨着,近似重合;细看,棒槌就是这么慢慢地挪着窝,过来又过去。女人将棒槌抡得呼呼生风,扇得折叠起来的土布的角儿,也跟着棒槌起升降落。那正被捶打着的处所,如兴起的帆船,又如风吹着的麦浪,打过去、滚过来,一遍又一遍。

  折叠的每一折,全打过了;从后往前翻着,这又是一遍。这时候,女人额头上的汗,湿了她额前的头发,女人的脸经这热汗的滋养,细嫩了,红扑扑地,抹了上好的脂粉一般。女人手下的家织布呢,经她这般千捶百打,如过了百天的婴儿,终究褪去一头一脸的皱皮,光洁得可爱起来。

  又是一年,家里大小小都需要薄衫了。女人拉出年前织的新土布,量好尺寸。让棉布缩水—水浸过的土布才能裁衣。捶布不像纺绵、织布、缝织这些工序那般主要,它只是织布穿衣中一道不起眼到能够忽略不记的小工序,但无论若何都不克不及少掉。

  那些年,简直良就是好衣服,条绒也是好衣服,这些穿在身上,在老苍生眼里就洋气起来了。穿这些能洋气起来,由于它不是自家的家织布。自家的家织布,是土布。

  曹茂发

  捶布,折叠很有讲究。女人折叠的土布,一折一折像书本。捶布的女人呢?她们就像读书的小学生,“读”过一页,翻过去,再“读”。小学生不想读书就不读,捶布的女人却不克不及捶了这面,那面放着明天捶。等明天,布就干了。

  土布半干时候,该收了。女人抹清洁炕席,从竹竿大将土布拿下来,铺在炕上,将它叠成方形或长形,腋窝里一夹,手拿棒槌,在院子南墙根那一块青石跟前蹲下来,捶布就起头了,这梆梆的声音,是藏不住的,越过墙头就跑了。

  女人的手腕仍是困了,胳膊也酸了,她看看太阳,太阳离南墙还有好长一截,便松松气,放下手里的棒槌,歇歇。歇下的女人,忙里偷闲比力这捶打过的布和没捶打过的布,不安心,走两步,将布托到太阳底下。经这一比,她看到捶过的布不单平坦,并且亮光,没经捶打过的布就是不克不及比。女人轻轻发红的脸儿越加都雅了,心也快慰了,心里一欢快,劲儿又来了,拿起棒槌的胳膊呀,轻飘飘地,那富有节拍感的、无力梆梆声,自个听起来,也比先前时候动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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